講者：何中堅教授、鄒廣榮教授

日期：2019年2月16日

地點：商務印書館尖沙咀圖書中心

「月上柳梢頭，人約黄昏後」、「剪不斷，理還亂」、「人有悲歡離合，月有陰睛圓缺」……這些名字未必記得詞名，但你肯定聽過。還有許多有名的字句也是出自宋詞，唐宋至今一千多年，唐宋詞仍然廣為人知，在中國人社會常常傳頌、學校教科書也有教授相關知識，不受時間流逝影響。 何教授由詞的起源說起，早在唐代已有詞，發展至宋朝最昌盛，中間經歷三百多年。詞既是配在樂曲的文字，也是配在樂曲的抒情詩，與現代的歌詞不一樣，唐宋詞都是很有詩意、意境很美的。

何教授由詞的起源說起，早在唐代已有詞，發展至宋朝最昌盛，中間經歷三百多年。詞既是配在樂曲的文字，也是配在樂曲的抒情詩，與現代的歌詞不一樣，唐宋詞都是很有詩意、意境很美的。

宋詞的鼎盛時代

一般是先有樂曲再配詞，唐朝的曲調一部分是來自民間民歌、部分是宮延樂曲，大部分來自西域，傳到中原後再混合及創新新的曲調，當時很受大眾歡迎。當時最流行的枇杷樂曲就是來自西域，也有許多其他樂器、樂曲也由西域傳入。雖然樂曲傳入中原後很受歡迎，但當時人們卻認為詞不夠美，於是許多本土的文人為樂曲重新填詞。每首詞有詞牌（即填詞用的曲調名），當時最流行的詞牌是「菩薩蠻」。這個名稱與菩薩並沒關係，相傳唐朝女蠻國遣使者到中原進貢，她們身上穿戴著亮的服飾，頭上有戴著不同珠寶，稱為菩薩蠻隊，繼而出現了「菩薩蠻」詞牌。

當年填詞會因應場合、旋律的抑揚頓挫、高低起伏、快慢長短而定。詞的文句長短不一，音韻變化很大，一首曲有幾個韻，與唐詩的一韻到底有很大分別，人們感到很新鮮，使到詞的傳頌及發展迅速。到宋朝變得鼎盛，若說詩是唐朝的文化代表，那麼詞便是宋朝的文化之最了。曾有書籍收錄宋朝全部詞的作品超過二萬首，約一千三百多個詞人、一千一百個詞牌。

正因為詞的細膩文字，詞牌因應不同場合的運用，許多詞人可以透過填詞抒發心情。像岳飛的《滿江紅》（The River Runs Red）表達一個人的激昂。「怒髮衝冠，憑闌處、瀟瀟雨歇。……三十功名塵與土，八千里路雲和月。」看上去很美、讀上來富有音樂感，使人感到興奮。李後主的《虞美人》則是一個哀怨詞牌，使人感到憂怨、悲哀。

翻譯宋詞的困難

翻譯詩詞比一般文字翻譯較困難，《原韻英譯唐宋詞選》中的詞是如何挑選及翻譯的呢？何教授歸納出以下要點：
一：家傳戶曉
選出最多人讀過及流行的，因為這類詞用字較淺白，不會太多引經據典，而且用字真摰，感染力較深。
二：英文翻譯的可行
部分詞的句法較隱晦、含蓄，原文能夠觸動人心弦，但在英文則未必找到相同字句。
三：理解詞的背景
選好詞後後，需要深入研究詞的背景、詞人寫的目的、規律等，明白詞人在字裏行間流露的情感及描述的環境。
四：用字、句法
中英文無論句法或是用字也有很大差別，單說發音，英文許多是複音字，中文則是單音。所以英文選字時要避免用複音，要用簡單音節。

何教授笑言失敗的次數多不勝數，部分譯到一半也要放棄，有時午夜夢迴，突然想到合適的字，便立刻記下。

成功的英詞翻譯

鄒廣榮教授提到詞的變化多端的節奏及韻律，對作者表達感情更有感染力，所以只翻譯表面意思便失去了欣賞價值。何教授根據詞的規格，用英文創作出來，可以單獨作為一首英文詩來看，他在這方面做得很成功。

例子一：對稱－《釵頭鳳》

長短句對稱，音節也配合原文，保留規格及神髓。

例子二：語序－《蝶戀花》

英文詩的句法與日常生活句子有所不同，重點字會放在句子最頭。《蝶戀花》的”Thick, thick”是神來之筆，加入新的元素，使英文版既保留意思，又形成規範，實在不容易。

例子三：新元素－《長相思》

詞原句沒有的元素，在譯文加上，令外國人容易明白。例如《長相思》的"too" ，只是「長江東西」，未能感受「一起」的感覺。

何教授在前作《原韻英譯唐詩精選》翻釋唐詩時已保留原詩原韻，在新作《原韻英譯唐宋詞選》翻譯宋詞也一樣。大家在欣當何教授的譯文時不妨先看中文，再想像譯文，看看自己能否將韻律保留。現時大家對古文認識不多，對英文反而更為熟悉，大家正好透過這書可由英文入手，再引起對中國古典文學的興趣。

圖書的詩情畫意

《原韻英譯唐宋詞選》書中有許多插圖，均配合詞的意境而繪畫。《虞美人》插圖畫出了李後主亡國時的情況。他當時被軟禁，時常回首昔日時光，「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！」，回想起昔日的美好時光，他的愁就像春天向東流的江水，無窮無盡。

翻譯過程中流失的就是詩，要將詩意也搬過去，重新塑造是最困難的。要分析詩詞的特質，包括：規格、旋律、音韻、平疋、用詞、腳韻、編排等，即使是同樣的字詞，在寫一般文章及寫詩的用法也有很大分別，英文更有過去式、第三人稱單數動詞的變化（詞末加s）。所以翻譯能意會不難，但能傳神便不容易了。

 

facebook曾出現一篇報道，講述數十個商場廁所評級，根據衛生環境、舒適度及人流等，選出了十大推介。現今大部分的公用廁所也有清潔員工管理，而且設施現代化，分佈地點廣泛，就算不是十大推介，情況也不會太惡劣。

香港開埠初期，市民就不如現今般「有廁可選」，甚至港英政府到1867年始提供公廁予大眾使用，而且這些廁所全為糞廁並非今天的水廁，臭氣薰天，基本衛生條件也談不上，別說有沒有廁紙提供了。當年政府建廁乏力，這些被界定為公共衛生設施的空間不一定由政府提供，任何人只需要每月向政府繳納60仙（每個廁格計）的稅項，就可以營運商業公廁。大家也許會疑問，誰會願意營運這些臭氣薰天的地方？這與當年廣東省珠三角洲的絲綢生產及工業發展息息相關。

《有廁出租》（商務印書館出版）提到1842年中國於鴉片戰爭敗北後被迫開放沿海商埠，自此國內絲綢工業大規模地與國際絲綢市場接軌，珠三角洲亦於1860年代中一躍而為南中國絲綢重鎮，遍地種桑養與茶葉齊名，絲綢同為當時中國的主要出口商品，這自然對蠶蟲及桑葉質量有頗高要求，連帶對品質優良的香港糞便需求甚殷。當時人們認為城市人進食的食物種類較農村人廣泛，所產生的糞便營養值相對較高，含有大量的氮和磷，有助種植優良農作物，農夫爭相選購。糞便有價有市，糞便投機倒把吸引了港商大舉進軍商業公廁市場，競價租賃物業經營公廁收集糞便，再售予承包商。他們在港以高價收購糞便，並以翻幾番的價錢在內地轉售，比起現今的「走水貨」利潤大得多。

自此，香港便發展出遍地開花的商業公廁網絡。由於糞便利潤是公廁地產商持續有關服務的最大誘因，為保利潤不受損，任何除臭劑或消毒用品均不會應用在糞便上，以確保其肥料價值。與此同時，清理糞便的方法同樣有欠理想，常常污染街道。雖然當年的衛生情況極其惡劣，但由於商業公廁內的糞便為私人資產，故此政府無權消毒這些糞便。直至1910年代，因廣東省天災頻繁、政治混亂和絲綢市場衰退，珠江三角洲絲綢生產重鎮對香港糞便需求銳減而出現倒閉潮，政府開始負起其應有的公共角色並緩慢地引入水廁制度，情況才逐步改善。

原文刊於2018年2月15日《星島日報》